从县城来的时候，天气更加沉，云包裹住了崤山，山上的建筑消在动着的雾霭之中。大地更加苍茫，好像已经无力承担自的沉重。

“虎生！？”我惊讶地扑

秀梅觉得奇怪：“双泉呀！你这是咋了？这不是虎生嘛！”

把沾满矿工汗和鲜血的煤炭送上地面，在地面上以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速度造就富人。

月饼商店买了几斤月饼。萧川告诉我说，目前崤县能够拿得的特产也就是“生记”月过了。“生记”月饼商店是一个副县长的妹妹开的，现在好生了得，目前已经把分店开到了洛泉和靖州，把钱赚海了。

这样，我就没有在崤县城停留，直接到家崾岘去了。

我不愿意相信这就是秀梅，然而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在我们不能相信的时候发生的——前这个瘦弱、形容枯槁的老太婆就是秀梅。我短暂地想了一下，她的年龄应当与我相仿，今年也就是五十的样，但是，现在的她看上去足有七十岁。

没有用什么人指，我就依照二十五年前的印象找到了吴克勤住的那个窑院。院里那棵独一无二的枣树还是那样大，由于刚刚被收获，枝叶有些疏落，但是它那的枝条仍然显示着顽的生命力。院里堆着一堆没有剥的玉米和带着缨的大红萝卜。没有狗，没有，也没有猪，异常安宁。

矿难？可是这样的事情为什么直到今天还在继续发生？关键的关键在于我们面对的是不良矿主和腐败官员组成的大利益同盟。

我特意到著名的“生记”

这真是耐人寻味。我什么都没说——我想起了我和萧川大致相同的履历，想起了我也曾经经历过的摸索。人要看清前这个世界需要时间。这也是我不想让萧川陪同我到崤的原因吗？我不知。

萧川激愤地指，资本和权力在贪的支下，造成多少次

萧川告诉我说，这两类人都是聪明人，聪明人都是善于掩饰财富的人，所以，尽每天都有大的财富从崤县地底下像泉一样涌来，但是你置于崤县城的街上，除了混和喧嚣之外，觉不到财富对于社会的滋。修了很多俗不可耐的建筑，开张了很多商店，但是这一切无法掩饰这块土地之凋敝，无法掩饰大多数人无法摆脱的贫穷。

他认为，矿主和腐败官员在公私两方面均形成了利益共同。从公的方面来讲，矿业往往是当地的经济支，矿业的好坏，现了当地经济发展的平，也是当地主要官员的政绩所在；当然，这矿业经济也有风险，就是一旦发生矿难，对当地主要官员的政绩也是极大的破坏；在这成也矿业和败也矿业的格局中，考虑到矿业带来的利益是现实的，而矿难的发生是偶然的，于是官员们为了自己的乌纱帽也就只能放手一搏了，睁一只闭一只，盼望矿主给自己成绩，期望命运不要给其开玩笑矿难。从私的方面讲，矿山的经营，在了企业主的腰包的同时也充实了腐败者的袋，当地官员就和矿主结成了同盟。我们的制度为渊驱鱼，为他们走到一起创造了条件。

没有人应答，那扇破旧的门却被打开了，一个佝偻着的老人来，语气生地问：“谁嘛？！”

尽我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家崾岘村之荒凉凋敝仍然让我到吃惊。原来散漫着窑舍房屋的地方，现在到是断残垣，树木杂草疯狂地生长，遮没了人类活动的痕迹，看上去就像史前时期的一遗址。造成这状况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自从崤县的煤炭生产大规模开展以后，相当多的农村青年被转移了去，成为煤矿工人，而黄土原上的村落原本就地多人少，广薄收，没了劳动力，撂荒土地就越来越多。再一个原因是，为了涵养源，减少黄土原向黄河失泥沙，国家采取了退耕还林政策，很多地方都不再让耕。这两个原因奇妙地结合成为非常有效率的社会行为，于是造成了这样一趋势：一些自然条件不好且人逐渐减少的村落归并到大的村镇中去了，这些村落自然要在自然中消失。家崾岘就属于这样的村落。萧川当时还警告我说：“你不一定还能够找到那个村。”看来我还是幸运的——家崾岘还在，我看到一些窑院里有人在活动。

我突然发现炕上躺着一个人。“这是谁？”我惊问。

在洛泉大学开会期间，萧川向我介绍了上述情况以后，郑重地断言：“如果国家再不采取措施，就要大事情。”

离婚，后来因为一些很复杂的原因被迫离开单位，应聘到这里当副县长的。尽我很想见到他，很想了解他的生活和事业状况，但是我又害怕这个人和萧川谈论的那些事情有什么关联，害怕世界再次向我显它的恶意和荒诞，我甚至连类似的联想和推测都恐惧着。所以我没有对萧川说我认识金超，我到崤也不准备去看他。

59。父亲·母亲·儿

“有人吗？”我冲着窑轻声问。

我就作为“双泉”走窑，一刺鼻的臭味迎面扑来。我的视力逐渐适应了窑昏暗的光线。这个家和整个家崾岘一样有一破败的迹象，虽然窑里的陈设没有什么大的改变，但是，时光让一切都破旧了。只有墙上挂着的镜框还光亮如初，镜框里的奖状仍然在诉说着那个已经长眠地下的人曾经有过的辉煌。靠墙的木桌上，有一个瓷碗，里面有两个蒸熟的洋芋。秀梅一定是刚从地里回来，正在吃洋芋。

富人有两类，一类是矿主——这些人谙社会运行规则，先行投额资金打通政府关节，得到经营许可，然后就肆无忌惮地从煤矿工人上榨取利；另一类是政府官员——这些手脚脸面都净净的人手里的权力不但能够变现，还能够作为虚拟资本（份）生产环节，在超利中再分一杯羹。

我看着萧川因为叙述这些事情而激奋起来的面容，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些事情验证了我从新闻广播上对于这类事情的了解，它作为事实沉甸甸地落在了我面前。但是，当时我想的似乎并不是这些事情，我在想：萧川为什么要那样大的气力去写商舟？和他刚才讲述的事情相比，商舟多么遥远啊！究竟是什么东西使他在对现实观和文学表现之间造成了阻隔？

她不能够认我。“啊！”她惊喜地说“是双泉呀！快窑里来！”

我知萧川说的那个副县长叫金超，仅仅两年以前还是我在北京一个单位的同事。金超是崤县人，他是从这里考大学到北京，在北京参加工作，结婚，